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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年前,故乡宁夏的第一批家长,把心爱的孩子送到我这里,我从此起步。接着是北京、广州、上海、郑州、昆明、西宁等各地的家长,他们关注着远在宁夏的这个教育,并热情传播它,帮助我一路走到现在。
我爱孩子们,始终小心翼翼地仰视他们。他们引领我回到了心灵的故乡,给了我无尽的爱和对生命秘密的探索。”
   ——孙瑞雪,写于2009年。

  我是1981年上的大学,大学期间我阅读了一本《西方心理学家文选》,其中我从一位心理学家创办的学校中看到这样一个情景:那个学校的自由程度可以允许一个孩子五年不进教室,其后孩子却在一年的时间学完了五年的内容。当时我并没有从中发现心理学的要旨,吸引我的仅仅是这样一个离奇的故事,它来自书本。以我成长的经验和接受的所有教育来分析,那不是现实中的事情,仅仅是一个童话。其后的几年,我阅读了美国教育史,阅读了一些国际教育家和心理学家的著作,我惊讶的是那些发达国家的孩子在接受一种和我们完全不同的教育模式。今天,在市面上畅销的书:《窗前的小豆豆》、《夏山学校》以及蒙特梭利等教育家的书籍等,他们描写的都是十九世纪前半叶一些教育先驱所做的尝试,感到安慰的是这些尝试已经在今天,在地球二分之一的国家里成为现实。算一下这个时间距我们今天已经有百年以上的历史,这样的教育思路如果要总结的话,我们选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71年国际教育发展委员会文件中的一段话来总结国际教育从十九世纪到二十世纪的转变:"同驯化教育相反,这种理想的、预言的和有希望的解放教育是一种认知的行动,是要改造人所要认知的现实的行动手段。……在驯化教育中,不能说,人有什么可以认知的对象,而只能说,他已经具有了完整的知识。教育工作者具有这种完整的知识,并把它传递给受教育者。在解放教育中,教育工作者并没有完整的知识而只有可以认知的对象,而这种对象在认知过程中作为主体把教育者和受教育者联系起来。在驯化教育的实践中,教育工作者总是受教育者的教育者。在解放教育的实践中,教育工作者作为受教育者的教育者必须‘死去’,以便作为受教育者的受教育者重新‘诞生’。同时,他还必须向受教育者建议:他应作为教育者的受教育者而‘死去’,以便作为教育者的教育者而‘重生’。这是一个往来不绝的连续过程。这是一个谦逊的和有创造性的运动,在这里受教育者和教育者都必须参加。"这样的解放教育里,有:弗里埃与他的"活动学校",玛丽亚?蒙特梭利的"自我教育",约翰?杜威的"小组作业班",德可洛利的"活的教学法",塞勒斯坦?弗雷纳的"新学校"运动,P?彼得堡的"生活团体的学校"等等。蒙特梭利教育只是这场教育洪流中的一种。用蒙特梭利的话来说:"经由科学的观察,已经证明教育不是教师给予学生什么东西;教育乃是人类的一种自然活动过程,受教育并不是听讲,而是从环境中吸取经验。"
  我们从大量的书上看到的内容以及那些教育科学领域里的新的成就跟我们目前的现实基本上没有本质的联系,这恰恰是我们在受教育的过程中所导致的一个教育结果。皮亚杰关于儿童认知的过程到今天已经在全世界范围内被应用和使用。大量的经典心理学家也详细阐述了在儿童期儿童必须获得无条件的爱,才能成长得更为和谐。儿童认知的发展是依靠自我建构的,并且是依靠感觉来发展认知的;儿童有强烈的学习愿望和自发的探索兴趣,儿童从出生的时候自然就赋予了儿童天然的生命发展的能量,儿童依靠和谐的环境把这种能量转化为认知和心理的成长,最终形成儿童自己的人格。这一过程的实施是要靠"爱和自由"作为条件来完成的。爱和自由并不是教育科学的本质内涵,仅仅是人成长的条件。但是这一内容,在今天仍然被认为是洪水猛兽。
  十年前,我们仅仅是把本世纪初的教育家的思想拿了过来,我们当初的想法是把文字的东西转化为现实,看一看这一切是否能被真实地展示出来,这些和我们截然不同的教育思想是否在我们孩子的身上也会得到同样的结果。答案是肯定的,并且充满了惊喜。我们的孩子已经长到12岁,孩子们宽容、顺从、睿智、客观、自信、自律、接纳、宁静,这种品质是普遍存在的教育现象,并不是在某个孩子身上发现的。在实施这个教育的过程中,成人(教师)了解了人性,发现了人性。我们相信儿童的本性是善的,是积极主动探索的,是超出成人想象的。科学的教育和依靠经验和文化派生出来的教育有着本质的不同。把握真理才能引起教师真正的敬业精神和对孩子的爱,才能激发出教师职业的兴趣,并从本质上明白自由究竟会给人带来什么。
  所以,在我们的学校里儿童通过所拥有的尊重而获取的尊严,儿童通过所拥有的自由而获取的人格力量和智能,儿童通过所拥有的规则而获取的平等精神,这些都会实施在孩子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中。这就会使许多同仁和家长进到学校后大吃一惊,以已有的经验来判断眼前看到的东西,很多人会感到困惑。因为这不是他们的生活,这是一种被重新创造出来的生活。但是,依然有太多的人被看到的这种文明而感动得流泪,他们说没想到一个梦想会变成现实。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中生活久了,沐浴了爱,享受了自由,一天一刻分秒沉淀,生活的品质就被彻底改变了,这个时候,再看到孩子们集体上厕所、集体被规定在一个区域内玩耍,儿童不能自主地支配自己,就会觉得是一种残忍。我们必须跨过一种生活,再去看另一种生活的时候,才能跳出我们生活的怪圈。
  在大部分人的眼力,爱会导致孩子任性,实际他不知道爱才能让孩子把全身心放在对世界的探索上,爱让孩子任性是一种想当然,自由等于放纵同样是想当然。当我们接纳一个五岁的孩子,再实施爱和自由的教育,这个时候,这个孩子不是获得了自由,而是获得了解放。解放之后的人,一定是富有破坏性的,权威的教育是培养仇恨的温床。在自由中仇恨的毒素会被慢慢释放,释放的过程是一个破坏的过程,但释放之后儿童的生命开始变得细腻而敏感,儿童会要求尊严,并且把大量的精力投入在了认知上,要解决的问题仅仅是成长的烦恼。而一个两岁半的孩子再接纳这个教育,生命会按照原有的轨道发展,自由和爱就是协助孩子稳定在这条轨道上,六年过后,或者十二年过后,生命会按照这个轨道自然发展。而不会出现青春期的叛逆。
  教育是人的科学,幼儿教育孕育着一个未来的成人,所以更是人的科学。如果我们对教育的认识来自于我们生活的经验,而不是对成长法则的把握,我们就会造就层出不穷的麻烦的社会,社会也就不能呈现出和谐、民主和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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