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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年前,故乡宁夏的第一批家长,把心爱的孩子送到我这里,我从此起步。接着是北京、广州、上海、郑州、昆明、西宁等各地的家长,他们关注着远在宁夏的这个教育,并热情传播它,帮助我一路走到现在。
我爱孩子们,始终小心翼翼地仰视他们。他们引领我回到了心灵的故乡,给了我无尽的爱和对生命秘密的探索。”
   ——孙瑞雪,写于2009年。

我一下子愣住了,仿佛回到了公园里,看到了狗狗的情景。他们是通过狗狗社交,而我们是通过孩子社交的。这是一个文化上的重要的秘密。

——孙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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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和狗

文 丨 孙瑞雪


狗原来是可以社交的最好的媒介

在我散步的公园里,狗比孩子多。尽管每天早晨有一个托管中心的孩子会穿越公园,狗还是比孩子多。因为几乎每个散步的人都有一条狗,或者两条狗,有的竟然有四、五条狗。有时我都产生了一种错觉,感觉是狗在遛人。


我基本算是没有养过狗狗,说基本,是因为孩子小的时候,孩子养过狗。所以对体格高大的狗,我还有一种恐惧感。偶尔和朋友一起散步,朋友就会劝说我的丈夫:“你们养条狗吧,非常好,像两岁的孩子。”这话里有两个含义:像你的两岁的孩子;或者狗的智能像两岁的孩子。丈夫转头对我说:“养条狗如何?”我忙说:“别、别,你养我,每天按时把我拉出来遛遛,这样天天遛,我的身体就会像那条狗一样棒。”我指着草地上奔驰着的一条狗。


我感觉,在这里狗的地位和待遇非常好,这让我心里总有些不服气。比如,你看到一位帅气又高大又儒雅的男人,温柔地呼唤着,你以为在呼唤他的孩子,但跑过来的是一条狗。他又触摸,又是表达爱,狗呢,丝毫不领情地跑了。像这样的人,爱太多了,可惜了,还有许多的孩子还没有获得爱呢,人总要优先嘛。实际,他们个个都格外温和地对待他们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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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们和一条胖胖的狗狗相遇,它皮毛光滑,格外亲近我。在一通亲热后,狗的主人说:“他老了,没法奔跑了,所以就多带他走几圈。”狗的主人爱惜地看着他的狗,我真有一种错觉——他是在说他的爸爸。


还有一位年轻人,他的狗和他一样身姿矫健,精力旺盛。他不是遛狗,而是直接上草坪,手拿一个大长勺,舀起一个黄色的球,使劲一甩,球飞出很远。狗在草坪上疯狂地跑,像一条敏捷的豹子,身姿舒展、健美而迅捷,它把球衔在嘴里,再飞奔而回送给主人。不等主人甩出去,它预知性地转身就又疯狂地往前跑……每回驻足观看时,我都为它的举动笑起来,确实是两岁的智能,但,是一条年轻有为,格局大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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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家里来了个朋友,站在门口,我看到他的车门打开着。便告诉他:“你的车门忘关了。”他说:“XX在车上。”我心想:把孩子留在车上不妥。便说:”你把她带进来。“这位朋友无比惊喜地问:”可以吗?太感谢了。“他过去就拉出了一条狗。这条小狗,活蹦乱跳,和人亲密无间,马上就和我成为朋友。我赞美了她。朋友无比骄傲地说:“无论到哪里,她都受人欢迎。总是受到格外的关注。”我仔细观看,发现她确实是一条狗,一条没有被主人驯化的狗,她非常有个性,我行我素,完全不管主人,她想怎样跳就怎样跳——一条可爱的、独立自主的狗狗。


我只能告诉他,你可以让她在院子里,可以松开绳子。他说:“不行,不行,她会跑丢的,我的女朋友会杀了我的。”他用手做了一个被杀的动作。


我真是太好奇了,于是便去看他的车。车的后备箱和后排座全是狗狗的装备,狗箱子、狗毛毯子、狗粮、狗水、狗饭盒……还有我不认识的东西——这是一辆狗车,我感觉这个人是狗的司机。然后我们就站着院子里谈论了很长时间狗的话题。而且,彼此好像都非常愉快。


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时间久了,我发现在公园里,只要有狗在,几条狗狗纠缠在一起,彼此亲热,当然和人也亲热无比,人就会在一起从事社交活动。他们会问,“他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是女孩还是男孩?”……狗会亲热地扑过来,你可以摸摸它,赞美它。主人就微笑地看着他的狗狗,然后在一起说话、聊天。狗原来是可以社交的最好的媒介。


文化上的秘密——通过孩子社交

有一天,我在超市里看见了我的同胞,一位奶奶怀抱着一个婴儿,另一位同胞转身发现了这个孩子,她们并不认识,但是这位女同胞热情地走过去,问:“孩子多大了?”“叫什么名字?”……一会儿就开始摸摸孩子。而孩子的奶奶也热情地回应着,聊着天,她们开始社交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仿佛回到了公园里,看到了狗狗的情景。他们是通过狗狗社交,而我们是通过孩子社交的。这是一个文化上的重要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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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那里,任何一个场合——广场、车站、社区、马路边……只要有一个小小孩,任何人都可以前来搭讪,可以逗这个小小孩,可以随意摸,没有距离感,没有保护的空间。


在这个公园里,我没有看到一次,成人或者陌生人,主动靠近孩子的情形,孩子也不搭理成人。没有一个父母是用自己的孩子来社交。你自己身处这样的氛围,不由自主就和孩子保持一定的距离,除非孩子主动有交流的意愿。即使这样,也不可以随意去触摸孩子的身体。


当然,如果你见到老人,自然也不可以问:“您多大年龄了?”“吃些什么?”更不能上去摸摸他的头。这无论是听起来还是看起来,都相当的荒唐。


这当然变成了一种文化状态,文化自然没有优劣之分。但教育或者说对待孩子是有高低差异的。这至少表明,我们对孩子和老人都缺少尊重,因为我们没有像对待人那样对待和尊重他们。我相信,这样文化中的人,对待自己也只看重青壮年那一段生命。生命就只活了那一段,其他生命阶段都是苦难的。


你观察一个人,就从观察他对待弱势群体的态度来评估他的文明和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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